2011年6月22日 星期三

X戰警的現代性憂慮:科技、復仇、毀滅

從看到《X戰警:第一戰》(X-Men: First Class)的預告片起,我心裡就很忐忑,畢竟之前第三集(《X戰警:最後戰役》(X-Men: The Last Stand))的殷鑑不遠,將好好的劃時代的《X戰警》(X-Men)、《X戰警2》(X2)兩部電影所打下的豐功偉業一次打消。雖然第三集靠著前兩集打下的好口碑而坐收票房,但的壞口碑《X戰警:最後戰役》卻影響著新一集吸引觀眾的力度。況且新一集的導演雖然不是第三集那位,卻也不是創造出新時代超人電影的布來恩‧辛格(Bryan Singer)。身為觀眾合理懷疑,從2000年的《X戰警》,到2003年的《X戰警2》,再到2006的《X戰警:最後戰役》,卻要一直等到2011年才有新的一集,實在是因為《X戰警:最後戰役》搞砸一切的關係,即使票房好,但證諸所有續集片的賣座成績,續集電影的票房關鍵是在於上一集的口碑,因此格外讓人擔心《X戰警:第一戰》。(抱歉哪,我並不覺得《X戰警:金剛狼》(X-Men Origins: Wolverine)遂是「正統」的X戰警系列,所以就沒列入了。)所幸看過之後,能讓我大大鬆一口氣,並重燃對這系列的龐大信心,迫不及待地搜尋這位導演Matthew Vaughn是誰,原來是備受好評的《特攻聯盟》(Kick-Ass)編導,難怪呀難怪,而且新片成果遠超越《特攻聯盟》。

若要談一部電影怎樣才算是好看,有時是極為複雜的,就談跟一部電影怎樣是難看同樣複雜。

有時我們喜歡一件作品,不管是一部電影、一齣戲、一本書、一張照片,常會是因為自身經驗與作品所指涉者重疊度高,因為被打動,同時也以為這種「被打動」就是代表著是一部好作品。這種說法無可厚非,但同樣也就限制著沒有同樣背景準備的的觀眾,可能他們會因為經驗不同而無法接受到那樣的訊息。

好的電影必須突破特定族群觀眾的經驗基礎,不能讓作品只在有相同經驗的觀眾裡得到共鳴,要能夠透過形式、手法,取得更純粹的價值,將其傳達給各種不同背景的觀眾,並與實際並不相同但可能核心情感類似的經驗相連結,這樣才有可能被認為是一部好的作品,讓更多人感受到作品的價值。這種經驗很類似「典故」,或者「互文」,前者是傳統評論上常用的說法,後者則是由西方文藝評論引進來的,但可能講的都是同一件事:即是將其他相關作品引進來,以擴大觀眾的經驗層面範圍,觀看過被引入作品的觀眾,便會聯想到本片以外的議題,而將另一部片與正在看的電影在意識上連結起來,對正在看的影片變會有感覺。但是用典/互文有時當然也是負擔,看看一些中國傳統詩詞頻繁用典使得讀者不明所以而被抨擊為掉書袋就知道。

《X戰警:第一戰》令人欣賞的地方則是適度用典,卻不影響觀眾觀看,它將其他影片的意象引入,沒看過被引用的作品,也不會妨礙觀眾對本片的解讀。而觀眾若解出典故,卻會大大豐富該部電影的層次。《X戰警:第一戰》最醒目的用典,或說致敬,是對史坦利‧庫伯力克(Stanley Kubrick)著名核戰影片《奇愛博士》(Dr. Strangelove or: How I Learned to Stop Worrying and Love the Bomb)的致敬。X-Men: First Class中出現兩次五角大廈的戰爭會議場面,整個場景設計和鏡位便是引用自《奇愛博士》的著名場景。




因為本片主題攸關是美蘇核子危機(古巴核武禁運),直接引用上這畫面,若觀眾能發現這引用,對影片解讀能擴展的意義便加倍,但如果沒看過1964年的這部老片,其實也無妨,直接當作一個優美的鏡位取角亦無不可。